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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TG观点||周洪宇:学习陶行知办学经验,充分发挥教育家办学主体作用
发布时间:2018-10-15 22:09:12 浏览次数:

周洪宇,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湖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教育智库与教育治理研究评价中心主任、长江教育研究院院长、华中师范大学教教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谢谢“中国教育30人论坛”秘书处的精心安排!不过,在我看到题目《教育家办学:现实与未来》后,我还是有些纳闷:为什么不在当中加一个“历史”呢?对民国时期教育家办学的历史、办学的经验是否有深入的研究、充分的总结和科学的运用?这是很值得引起我们重视的。所以想在这次论坛上从历史的角度,以陶行知为例,来谈谈教育家是怎么办学的,他们有哪些好的办学经验,可以给我们今天的教育家和校长办学提供借鉴和启示。 

 

我是华中师范大学历史系77级学生,毕业以后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编《陶行知全集》,当时应湖南教育出版社的要求编了几年,出版以后就开始做硕士论文和博士论文,对陶行知的学习和研究有一点体会,但是也不一定很深入。我主要谈三个问题。

一、陶行知的故事常说又常新


陶行知的故事是现代中国的经典故事,常说又常新。为什么说是经典故事?陶行知是中国农村的孩子、农民的儿子。1891年出生在安徽歙县,从小帮助家里做事情,父亲除了种田还做一点小生意,他也帮助母亲做家务。就是这样一个农村的孩子,后来读了南京金陵大学,又到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读硕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读博士。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在20世纪50年代以前是师范教育里面的No.1,当年的名师有:教育哲学家杜威、教育心理学家桑代克、教育史学家孟禄、教育行政学家斯特雷耶、比较教育学家坎德尔,可以说教育学领域中最主要的学术领袖都集中在哥伦比亚大学,陶行知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入了这所教育研究方面世界最著名的学府。博士论文的导师是斯特雷耶,又得到了孟禄的精心指导。后来听了杜威的课,所以在思想上接受了杜威的实用主义哲学和教育学思想。学成以后回国办学,成为了一个伟大的教育家。

 

早期的陶行知是一个儒家知识分子,接受的是传统思想教育。后来信奉了王阳明的知行合一的学说,将原名陶文浚,改为陶知行。30年代他认为知行在理论和实践的关系上还没有说透彻、讲清楚,所以又改名为行知,1934年以后就以“陶行知”命名。他的思想轨迹是从儒家知识分子到现代实用主义哲学的信奉者,最后走到了倾向于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一步。

 

他由一个普通的教师成为了伟大的教育家,由平凡到伟大,由平凡到神圣。中国历史上有两位教育家可以称为万世师表:一位是孔夫子,一位是陶行知。国际上比较公认的有国际影响力的中国近现代教育家就是陶行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教育学家戴维德·汉森编了一本《教育的伦理视野———实践中的教育哲学》,选了世界十位教育家,中国的教育家就是陶行知。这样的故事对我们今天来说是常说常新的。

二、陶行知办学的六个“善于”


陶行知成为“伟大的人民教育家”,我想一定有他的规律,他的规律在哪里呢?根据我粗浅的研究,我认为他做到了六个“善于”,这是具有普遍意义的,很值得我们今天的办学者借鉴。

 

一是善于将原则性与灵活性结合起来,既坚持教育理想,又从实际国情、社情、民情出发;既保持教育者的清高,又有社会活动家的策略和手段,不当“书生型的教育家”,不当盲行盲动的教育家,更不当政客的教育家。他在1919年4月22日写了篇文章《第一流的教育家》,讲什么是第一流的教育家。他说:只有具有两种精神的人,即创造的精神和开辟的精神,才是第一流的教育家。陶行知说过,十八条教育信条都不是我手写的,而是我们这些教育改革者共同书写的。 

 

二是善于坚持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在实践中提出和形成发展自己的理论学说,独具中国特色的“生活教育学说”正是如此形成。我们常说× ×的思想、× ×的理论、× × ×的学说,思想和理论都可能是片面的、零星的,但是学说一定是系统的、完整的,有它的逻辑起点和基本范畴。 

 

三是善于搭建平台,组织社团和学校,积极开展教育改革和教育实践。陶行知先是参与了搭建平台,如中华教育改进社这个全国性的教育平台。其实中华教改社也不是他自己搭建的,而是蔡元培先生倡导一起搭建的,但是陶行知先生为此放弃了东南大学教务主任的职位到北京来做这项工作,担任主任干事,领导组织全国的教育改革运动。此后,陶行知又发起了中华平民教育促进总会。尽管搭建了这些平台,还是没有自己的平台,所以1927年开始创办晓庄师范,在晓庄师范以乡村教育先锋队的形式为基础组建了生活教育社。 当然,生活教育社正式建立是1938年。

 

中华教育改进社这个社团和过去有所不同,是把传统的教育改革家和新式的教育改革家全部混合在一 起,而且又以欧美留学回国的学生,尤其是以哥伦比亚大学的同学为主,按照教育的各个门类分成基础教育、 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学前教育等教育学科。他们起草制定了各种教育的政策建议,然后报送给当时的教育部。当时的教育部也没有精力去管,所以也乐得让教育专家和改革家们去提,提得好我就采纳,这样的话中国教育改进社实际上成为了当时的地下教育司令部。这种平台办学,前者如全国性教育社团中华教育改进社(主任干事)、中华平民教育促进总会(发起者)、生活教育社(国难教育社,社长),后者如安徽公学、晓庄师范、湘湖师范、山海工学团、育才学校、社会大学、香港中华业余学校,这些社团和学校就为陶行知培养人才、开展改革实验、形成教育学说创造了条件,在这个基础上陶行知成为了教育家。

 

四是善于整合资源、协同作战,充分发挥各方力量的积极作用。陶行知注重的是合一思想,合一协进,如强调“合一”“协进”理念,提出“政富教合一”(由“政教合一”而来)主张,积极争取政界(前国务总理熊希龄)、军界(冯玉祥)、企业界(银行家陈光甫)、教育界(蔡元培、袁希涛、黄炎培、蒋梦麟、胡适、陈鹤琴等)和各种社会力量的支持。政界、军界和企业界他都在寻找支持,教育界更不用说,取得了如蔡元培、袁希涛、黄炎培这些被称为民国教育界的三个最大的大佬的支持。 

 

五是善于组建一支得力的干部队伍。组织了一支得力的干部队伍,早期是靠领导靠老乡,后来靠同事靠同行, 然后又培养学生,如同事陈鹤琴,早期学生张宗麟、金海观,中期学生刘季平、张劲夫、戴伯韬、董纯才、孙铭勋、戴自俺等,后期学生胡晓风等,开展教育改革。这些同事、学生成为了同事、领导,也成为了重要的干部队伍。 

 

六是善于不断总结自己的经验,学习他人的长处,在实践中成长和发展。作为教育家,不是简单地照搬他人的理论,不管是古人还是今人,是本国人还是外国人,是东方还是西方,而是在自己教育实践的基础上再去吸收他人的经验,这是他们成为教育家很重要的基础。

三、陶行知的教育家精神是今天亟须弘扬光大的精神

陶行知的教育家精神是今天亟须弘扬光大的精神,这种教育精神是哪些内容呢?首先是大爱的精神,要从爱出发。其次是民主的精神,教育家办学首先要有民主的思想,必须调动各方面的力量和资源,包括老师、 同事、社会和家长,甚至包括学生,还做到了包括社区附近的乡亲都来参与学校的管理。第三是科学的精神, 陶行知研究教育问题不是简单地泛泛而谈,他对每项工作都要进行长期深入的调查研究。回国以后他首先做的工作就是对南京市的教育进行调查和研究,如具体有多少学生、多少老师,问题最大的是哪些方面,然后提出改进对策。中国的教育学中教育统计学就是他引进过来的,过去教室地点、课堂时间怎么确定,很多都是凭经验,他用统计学一下就解决了问题,做到了教育科学化和科学教育化。第四是大丈夫精神,孟子讲大丈夫精神和浩然之气,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他还加了一句“美人不能动”。当然还有创造的精神、开辟的精神,这些精神也是今天我们在学习他的经验的过程中更要学习的一个内容。

编辑:申慧宁

来源:《南京晓庄学院学报》2018年 第4期